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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日光:不可能的相遇

09
08月

  ①色萨利海岸(基里柯)

  ②一条街的神秘与忧郁(基里柯)

  ③贝里尼夫妇像(基里柯)

  ④静物(莫迪兰)

  吴雅凌

  基里柯的画中世界几乎没有相遇的可能。

  阿喀琉斯站在色萨利故乡的水岸边,心爱的白马从旁经过。那马名叫“克珊托斯”(Xanthós),意思是金色的。金子完美无瑕,神话里常用来修饰神族。克珊托斯是风神之子,有一个兄弟叫“巴利奥斯”(Balios),意思是杂色的。传说西风和海神那性子最烈的女儿在“环海边的牧地”(《伊利亚特》16:150) 生下这对神马,宙斯后来送给阿喀琉斯父母作结婚贺礼,再后来它们随阿喀琉斯出征去了特洛亚。荷马说,克珊托斯在世间迅疾无人能及,最好的马就这样配了最好的英雄。

  在基里柯的画中,马在行进,人已驻足。克珊托斯的长鬃在风中飞扬,有神助一般,与周遭空气的凝滞形成骇人的对比,仿佛风神在那一刻悄悄经过,单单吹拂在它身上。

  忘掉你昔日的歌咏吧,它已流逝。在真实中歌唱,是另一种气息。

  一无所求的气息。神身上一缕吹拂。一阵风。

  阿喀琉斯与这一缕神性吹拂无缘。画的左前方,神庙门口立着一个同质同色的雕像基座。那英雄呵! 他原来是从那基座走下来的,做了雕像摆放经年,就连左手攥紧拳头也是雕像的姿势。荷马诗中那么栩栩如生的愤怒被禁锢在石头的历史中。几千年了,英雄的脸早模糊了,那愤怒的手势还在。

  耐人寻味的时间错乱。既然阿喀琉斯还在故乡,并且他一去特洛亚不复返,那么,画中的阿喀琉斯还没有出发。只是,还没有出发,还没有当着希腊全军的面与阿伽门农王争执,阿喀琉斯就化身成了《伊利亚特》开篇第一行所说的“那带给希腊人 (也包括他本人) 无数苦难的愤怒”。还没有出发,还没有在战场上杀了无数特洛亚人最后也被杀,还没有经历对手的好友的乃至自己的死亡,阿喀琉斯就预先走进历史,僵硬成了雕像石头。白马从古老神话的烟霭里走出来,宛若新生,从容美好,现身在湛蓝如初的爱琴海边。而他,阿喀琉斯,置身处在另一个世界。巨浪冲上海滩的贝壳,无人膜拜的神殿,巨型的烟囱。那烟囱顶天立地,挤压着地上的神庙,喷出浓烟遮蔽了大片的天空。一个是古老的神性自然,一个是直面现代性危机的历史中的人。阿喀琉斯与他的白马就这样错过,错过了。荷马早说过,那神马一度开口说人话,向阿喀琉斯预言:“即使我们奔跑如风一样快捷,命中注定你要死在一个神和一个凡人手下。”(《伊利亚特》19:415-417)

  借助这幅带有神谕色彩的早年画作《色萨利海岸》(图①),我们得以窥探基里柯不断自我重复的画中之“谜”,那些处处可见的相遇之不可能的“形而上学”表达。相遇之不可能,不是两个个体无法同时在同一场域共存,而是两者的不期而遇恰恰见证彼此错过。阿喀琉斯与神马。历史与自然。不是不能在另一个身上看见总是属于自己的好东西,而是由此在美中的孕生与另一个无关。不是不能爱,而是爱不可能分享。思想史上也好,日常生活里也罢,大多数以善良为理由的“正义”诉求只是不够清醒和不够勇敢。“谜”系列、“形而上学”系列、“忧郁”系列、“迷宫”系列。这些基里柯的关键词反复不断地出现在画作的标题里,以及画家思考绘画的文字里。归根到底,这形形色色的概念或意象与同一个如此简单又如此艰难的人世爱欲道理相连。

  因为这样,基里柯的同一幅画里有不只一个太阳,不只一种时间,现实被分解成为不只一个世界,不只一种基准。广场上的时钟明明指向正午,那些建筑和雕塑、柱廊和拱门却在属于偶像的黄昏的光照下拖曳着瘆人的黑影。基里柯以刻意脱离常规的手法转换现实场景。那些屏息静止的场景背后隐藏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欲求,与此同时还有,一丝自知之明 (那被欲求的不会发生) 的嘲讽。在 《令人不安的缪斯》 里,缪斯干脆摘下自己的脑袋摆在脚边,无视阿波罗从阴影深处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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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属于分类:网页百家乐
  • 本文标签:灰尘,日光,不可能,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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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产日期:2017年08月09日 17点1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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